SOS儿童村丑闻——揭露者与掩盖者

当Heidi Fuchs在SOS儿童村就职时，她在档案中发现了令人震惊的描述并启动了一项调查。但她的上级确保结果保密。

SOS儿童村前业务主管Heidi Fuchs："我正视了问题并承担了责任"

Heidi Fuchs碰壁了。很多次。今天她在格拉茨的Augarten公园散步。秋天在栗树上已经可见。而Fuchs有一丝宽慰。关于数周来让奥地利关注的SOS儿童村丑闻，她是从报纸上读到的。她看到了电视报道，滚动浏览了在线文章。这些消息并没有让她感到意外。

9月中旬，Falter报道了Moosburg（克恩顿）和Imst（蒂罗尔）儿童村的不当行为，有两项秘密研究为证。管理层将这些研究塞进抽屉里消失不见。Falter收到了这些匿名透露的文件。

不是来自Heidi Fuchs——但没有Fuchs，这个此前在事件中仅边缘提及的名字，这个国家至今仍不会知道不当行为。就不会有调查这些事件的委员会，也不会有检察院对负责人进行调查。政治就不会盯着当局，而长期担任总经理的Christian Moser还会坐在SOS儿童村的老总椅子上——并继续一如既往：掩盖、隐瞒、沉默，正如该组织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

但这，Heidi Fuchs不想干了。她打破了公司传统，想要揭露而非掩盖，想要改革那些危险地积满灰尘的结构——为了儿童的福利。但该组织筑墙阻挡，直到Fuchs不再能共同承担她雇主的逃避——于是辞职。剩下的，是一种未能完成工作的烦扰感。而现在，在事情终于有了曝光之后，一丝希望。

这是我曾做过的最好的工作

Heidi Fuchs

一切始于六年前一个灰色的秋日。2019年11月4日，Fuchs坐在开往因斯布鲁克的火车上。那里是SOS儿童村的总部。这是她上班的第一天。此前Fuchs曾在私营经济中担任管理者。某个时刻，她想要做些更有意义的事，受雇于格拉茨一个小NGO"性教育中心"。这本该是个中转站。当她看到SOS儿童村业务主管的招聘广告时，她申请了——并得到了这份工作。

"这是我到那时做过的最好的工作，"Fuchs今天说。

当时奥地利有三个业务主管，分管南、西、东四个区域。Fuchs接管了南区域。从格拉茨出发，她负责克恩顿、施泰尔马克和布尔根兰的所有儿童村。几十座房屋，数百名儿童。

2019年11月4日的晚上，管理层递给她一叠文件作为告别，其中包括历史学家Horst Schreiber的书："承诺沉默。"在回格拉茨的旅途中，她翻阅了这本250页厚的研究。

受SOS儿童村委托，Schreiber于2014年记录了1950年至1990年儿童村中的不当行为。阅读后，Fuchs理解了：她的新雇主的过去存在着纠结。

不当行为一直延续到当代，她没有预料到。

这迅速应验了。在她任职五个月后，2020年3月，一名前儿童村儿童对克恩顿Moosburg儿童村负责人提出严重指控。这名年轻男子声称曾遭受该村负责人的不当行为。

Fuchs向管理层——Christian Moser和Elisabeth Hauser——敲响了警钟。"他们生气了，"Fuchs说。她逐渐意识到，该组织对于此类案件没有标准化的规则。

Fuchs通知了克恩顿儿童和青少年救助机构——儿童村儿童的法定监护人和SOS儿童村等私立机构的监督机构。然后她驱车前往克恩顿。在克拉根福一家酒店的吧台边，她当晚就组织了一个临时解决方案，另一名来自克恩顿的主管应接管。第二天早上，她与被指控的负责人对峙并解除了他的职务。

这些指控迅速传开。克莱嫩报联系了SOS儿童村。记者们还就另一个2016年的案件提出了问题。涉及Moosburg教学主管私人笔记本电脑上的儿童暴露状态照片。这些图片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但没有人举报过。

Fuchs和她的团队想要找到它们。他们搜遍了儿童村的档案。在地下室里，他们发现了前村负责人的令人震惊的记录。内容：对儿童的不当行为、剥夺自由和食物。"就像在电影中一样，"Fuchs描述当时的情况。"六个月前我还拿着Horst Schreiber的书。现在我自己站在了这个不当行为系统的中心。"

Fuchs以SOS儿童村的名义报了案。她做了一件该组织历史上全新的事情：她聘请外部专家来清理这些事件；不是历史学家，而是格拉茨男性与性别研究所。Elli Scambor的团队专长于揭露制度性的不当行为。"我很清楚我们需要一个整体性的视角，"Fuchs说。

此前，SOS儿童村一直按照一个简单模式处理不当行为案件：让施害者离开，为其出具良好的工作证明，向受影响者提供经济赔偿。罪行被当作个案处理，甚至在同事面前掩盖。罪魁祸首总是个人，但绝不是组织。

在Moosburg，这也是多年的惯例。"当关于Moosburg的谣言传播开来时，许多人再次谈到个案，但Heidi Fuchs清楚，事情更多，是一个模式，"一名前员工对Falter说。他不想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报纸上。

研究作者们翻阅了数百份档案、记录和访谈。2021年秋，他们完成了工作。结果是令人清醒的：身体、心理、隐私和制度性的不当行为直到最近的过去。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在Moosburg研究的工作过程中，在Imst儿童村——第一个儿童村——出现了类似的指控。男性与性别研究所被委托进行第二项研究——这次据说建议来自总经理Elisabeth Hauser本人。"我认为SOS儿童村正在走上一条透明和诚实清理的新路，"Fuchs说。

管理层扩大了改革者Fuchs的势力范围。她除了南区域外还接管了西区业务。她的前任不得不离开。他知晓Imst的弊端，却无所作为。

在Moosburg，Fuchs彻底改革了该儿童村。"团队中弥漫着一种积极的情绪。员工们做出了巨大成就，他们展示了态度和勇气。"他们一起缩小了居住小组，投入到质量发展，并将领导责任分摊——摆脱了独自决策的村负责人原则。SOS儿童村今天在新闻稿中装饰的措施，几乎全部出自这一时期。然而，对于该组织来说，Moosburg和Imst仍为个案。Fuchs对此耿耿于怀。她希望所有人都能理解："我们有一个制度性的问题，存在一个模式。"

SOS儿童村没有实施该研究的一个重要建议：透明度。如果不能发布该研究，那么该组织至少应公开谈论村庄中的不当行为。

Fuchs一再敦促管理层迈出这一步，据一名内部人士对Falter说。她一再遭到碰壁。即便在内部，也几乎没有几个人拿到这份文件，至今只有少数员工知道它。该研究消失在一个密码保护的文件夹中。命令是：一切保密。

这是一个错误，研究作者Elli Scambor认为。"发布是打破不当行为沉默并向受影响者展示他们的经历被看到和承认的关键步骤。"

只有一次，Scambor得以向SOS儿童村的教育者们展示Moosburg的结果。在格拉茨附近一家酒店为期两天的研讨会上，约50名员工了解到Moosburg发生了什么。他们感到震惊。该研究本身他们并未得到。

"我们使用了一个隐喻，"Fuchs说："窗户现在必须保持敞开。"但管理层又把窗户关上了。据员工描述，一次关于后来的Imst研究的活动，是Fuchs"强行推动"的。并非所有人都希望这个著名先驱村的弊端被讨论。"这样的指控必须得到制度性的清理，"Fuchs说。她继续——不顾来自上级的阻力。

这产生了后果：Fuchs被排挤，被排除在信息流之外。涉及研究的会议，她不再收到邀请。

Heidi Fuchs是否在一个——如历史学家Horst Schreiber最近在Falter中所说的——"存在守旧势力"的组织中钻得太深了？"她将手指放在伤口上，"一位前主管说。"因此她没有交到朋友。"

从这个"最好的工作"中，Fuchs自2022年起站到了冷板凳上。她的努力付诸东流。2023年春，她辞职了。未完成的感觉，Fuchs再无法摆脱。

两年后，她的电话响起。Falter掌握了Moosburg研究，想知道它是否真实。Fuchs确认了。于是Falter发布了这些调查。

Fuchs也陷入了这篇故事引发的危机漩涡。她手机上收到了消息：为什么她没有公之于众？"我正视了问题并承担了责任，"Fuchs说。"我努力让这些研究得到了讨论，并因此失败了。在一个令人震惊的系统中保持勇气，很难。"

与所有离开SOS儿童村的高层员工一样，Fuchs也必须签署保密声明。内部事项不予谈论。

Fuchs已要求其前雇主解除她这一义务。截至截稿，该组织仍未这样做。